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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幕里的中国》:1987年 战争何曾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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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1987年,距离抗日战争胜利已近半个世纪,八一电影制片厂创作拍摄的电影《远离战争的年代》上映。
  开栏语:2018年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12月5日起,新华网吉林频道与中国长春电影节官方网站联合刊发由吉林出版集团出版的《银幕里的中国——40周年,电影中的改革开放故事》一书中的文章,从电影的角度回望历史,从历史的角度重述电影,在艺术与现实的交相辉映中,重温银幕经典,展示生活变迁,致敬伟大时代。
 

《远离战争的年代》海报

  1987年,距离抗日战争胜利已近半个世纪,八一电影制片厂创作拍摄的电影《远离战争的年代》上映。

  现实里,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最小的战士们,正值花甲。片中主演离休八路军老战士老顾头儿的“龙套大师”黄宗洛61岁,这是他从艺生涯中第一次扮演主角。

  老顾头儿戴着儿媳妇从国外带回来的新潮电子表,在河边与老哥儿几个谈笑,用先进的渔竿钓鱼。电子表滴滴滴报时,他就要收竿带着孙子回家了。在一屋子现代家具、家用电器中间,老顾头儿小心翼翼地穿行,也小心翼翼地看着儿媳妇的脸色,看护孙子,也看着孙子正在看着的彩色电视机上的动画片《米老鼠和唐老鸭》。

  战争好像已经离这个时代很久远了,老顾头儿这把老骨头,因为一篇涉及他认为已经牺牲的爱人重现人间的新闻,在脑海中闪回无数战争岁月的记忆,发呆的时候回忆起自己持枪站立在被夕阳染得血红的高岗上。现实生活中,他要时常目睹儿子、儿媳把录音机开到最大音量掩盖吵架的夫妻“战争”,抑或儿媳妇与孙子之间关于教育与成长的“战争”。扮演老顾头儿儿子顾小舟的王学圻出生于1946年的北平,那一年黄宗洛从浙江瑞安中学毕业,随父母北上,就读北平燕京大学心理系。而王学圻61岁的时候,在陈凯歌导演的电影《梅兰芳》中入木三分地扮演了一位“伶界大王”十三燕。按照史实对照,十三燕原型应为京剧大师谭鑫培。

  历史上,梅兰芳与谭鑫培确有打擂一说,不过没有影片中十三燕被气死那么悲怆。一个行业里,前辈与后来者,如长江后浪推前浪,此亦为另一种战争,无声且壮烈。

  1905年,位于北平一家琉璃厂土地祠里的丰泰照相馆,为谭鑫培拍摄了“请缨”“舞刀”“交锋”三个场面的京剧片段《定军山》,此片被视为中国电影的开山之作,该年即中国电影元年。1909年,北京第一家照相馆、中国电影的缘起之地——丰泰照相馆因火灾焚掉所有机器设备,被迫结束了摄制业务。

  在结束摄制业务之前,丰泰照相馆已经拍摄了京剧名伶俞菊笙、朱文英、许德义及俞振庭演出的《青石山》《艳阳楼》《收关胜》《白水滩》《金钱豹》等电影。此后百年,电影与戏剧,新生事物与传统舞台,从寄生到相助相生最终走向此消彼长。

  丰泰照相馆在拍摄完电影《定军山》之后,选定了位于大栅栏的“大亨轩茶楼”作为放映场所,更名为“大观楼影戏园”。影戏楼所在地大栅栏,是很多外地人第一次到北京都会念错的名称。因为地处古老北京南北中轴线的重要位置,自打明朝永乐十八年(1420),大栅栏就是繁华的商业区,其名源自明代孝宗弘治元年因防盗匪隐藏街巷中而在街巷道口开始设立了大量栅栏。

  老北京有句顺口溜叫“看玩意儿上天桥,买东西到大栅栏”。“头顶马聚元,脚踩内联升,身穿八大祥,腰缠四大恒”,除了这些老字号之外,大栅栏还有六必居酱菜店、全聚德烤鸭店、同仁堂药店、荣宝斋文房四宝店……响当当的老字号,让大栅栏的繁华景象跃然心中。巧的是,2002年,黄宗洛与其大哥黄宗江、大姐黄宗英、小弟黄宗翰联袂出演了一台经典电视剧《大栅栏》,尽道大栅栏商海五味。比戏更耐人寻味的是,黄宗洛与哥哥黄宗江、姐姐黄宗英兄妹三人被誉为艺术圈里的“黄氏三杰”,加上小弟则戏称“卖艺黄家”,他们共同出现在一部电视剧里,正如大哥黄宗江所说:“这是咱们兄妹第一次荧屏相聚,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算是给大家留个纪念吧。”事实上,“卖艺黄家”里,应有黄宗洛的二哥黄宗淮,只是他早于1984年过世了。否则五虎将共演一部戏,佳话就没有遗憾了。

  大栅栏紧邻明清两朝北京内城的正南门——正阳门。正阳门俗称前门、前门楼子、大前门。1987年,北京前门大街来了一家外国“老字号”— —肯德基,它的创始人哈兰·山德士此时已经去世7年。

  山德士最早在美国肯塔基州开办加油站,为了招揽顾客才开始做些方便食品。其中炸鸡受到热烈欢迎,人们甚至专门为了吃他做的炸鸡而来。顾客越来越多,他就在加油站对面开设了一家山德士餐厅,炸鸡是招牌餐食。二战爆发,加油站被迫关闭,路对面的山德士餐厅也因为新建横跨肯塔基的高速公路而关门。56岁的山德士,不甘心领取救济金生存下去,于是他开始到处去推销山德士炸鸡。1952年,山德士62岁时,美国盐湖城第一家被授权经营的肯德基餐厅建立了,这便是世界上餐饮加盟特许经营的开始,也是山德士创造的商业传奇的新开始。

  前门大街的肯德基店里的肯德基上校塑像,保留至今。他胖胖的,身着一套白色西装,打着黑色领结,戴着黑框眼镜。那套白色西服,是山德士上校当年到处推销山德士炸鸡时穿着的仅有的一套西服,黑色领结和黑框眼镜也是他奔走各地推销炸鸡的行头。

  1987年的前门肯德基店,共3层1000多平方米,开业时选择了锣鼓队、秧歌队进行表演,店名是“肯德基家乡鸡北京快餐厅”,在《北京晚报》上刊登广告“中美合资,中国第一家,世界最大”,店内销售吮指原味鸡、鸡汁土豆泥、菜丝沙拉、面包、可乐、七喜、美年达、啤酒等8种产品,两年以后,才有4.5元的汉堡面世,当时7.3元/份的套餐里包括两块吮指原味鸡、一份鸡汁土豆泥、一份菜丝沙拉,外加一个小餐包。开业当天卖了30万元,顾客在门外排了绕楼一圈的长队,因为害怕出现踩踏事件,肯德基特别请公安局协助维持秩序,分段分时放顾客进去。当时写下《平凡的世界》的年近40岁的陕西中年人王卫国每个月的工资100多元。与肯德基相距不远的全聚德烤鸭店,一只烤鸭的价格是8~10元,葱酱料每份0.2元。

  老北京人可能会记得,那时候的周末,前门肯德基的三楼经常举办婚礼宴会。在这里举办婚礼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在这里工作也是让十八九岁的姑娘小伙子非常骄傲的事儿。在肯德基工作的年轻人,是从2000多名报名的人中筛选出来的。他们模样端正,身材高挑,女孩儿的身高最低标准是1.68米,男孩儿则是1.72米。加上店内清一色的外国进口装饰,令人艳羡不已。

  1987年,银幕上已经很少有重现万人空巷的电影,经由香港引进大陆的录像厅、电子游戏厅成为青少年热闹聚集的场所。电子游戏厅、电视游戏机的盛行,在2000年戛然而止。那一年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文化部等7部门《关于开展电子游戏经营场所专项治理的意见》,开始了针对国内游戏机市场的治理工作。该《意见》规定:“自本意见发布之日起,面向国内的电子游戏设备及其零、附件生产、销售即行停止。任何企业、个人不得再从事面向国内的电子游戏设备及其零、附件的生产、销售活动。”当时,游戏机已经被舆论视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青少年健康成长的角色。此时,全球游戏产业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驱动下不断演进,这在客观上推进了容量大、体积小、价格低的存储设备,以及芯片、显卡等一系列电子产业核心产品的研发。

  虽然街机、电视游戏机在禁令之下依然存在很广泛的地下交易,但是这条电子游戏禁令在2015年以后才开始解封。解封之时,“影响青少年健康成长”的电子游戏已经经历了单机游戏、电脑游戏、网络游戏等发展阶段,进化为移动客户端APP,风靡全国。2017年,某款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简称MOBA)一边被舆论狠批乱用历史人物典故兼造成中小学生沉迷,一边用户超过两亿,净利润超过了国内上千家上市公司的净利润。

  正是在黄宗洛北上、王学圻出生的1946年,美国一家名为Galvin Manufacturing Corporation的公司开始涉足手机行业,首次实现了车载通话,这台民用汽车 (移动 )电话重达36千克。他们此前生产的重达17.5千克的无线通信产品,用于二战期间的战场通信。直到 1983年,这家公司的第一部商用手机投放市场,名为“摩托罗拉 DynaTAC”,售价3995美元,重1.13千克,已经达到可以手持的重量。

  1987年,老顾头儿从和平年代追忆战争惨痛,摩托罗拉从二战战地来到中国。是年11月份,广东建成900MHz模拟移动通信网,摩托罗拉 DynaTAC成为中国首批手机用户的唯一选择,只不过它有了另一个称谓——大哥大。

  在家用固定电话尚未全面普及的当时,大哥大公开售价高达 20000元一部,入网费6000元,基本服务费每户每月150元,只要通话,不管接打都是每分钟人民币1元钱。

  大哥大的出现,让“有事儿请胡同口大妈叫一声”和“有部大哥大,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商业人群发生了根本性的实力区别,也标志着中国市场经济经过近十年改革开放后进入“惜时如金”“时刻互联”的年代。

  《远离战争的年代》里,老顾头儿陪着孙子饶有兴趣地看着美国迪士尼动画片《米老鼠和唐老鸭》,这部动画片在央视开播于1986年,一经播放,万人空巷,央视青少年部的电话被观众打爆了。

  在老顾头儿和孙子身边拖地的儿媳妇文雁,由朱琳扮演。在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朱琳应该在拍一部影响此后无数少年儿童暑假必修电视剧《西游记》,她饰演了第十六集《趣经女儿国》中的女儿国国王。这集共两首插曲《女儿情》《相见难别亦难》,堪称经典。

  1987年,台湾男歌手、主持人凌峰开始行走大陆,拍摄纪录片《八千里路云和月》,台湾歌手费翔在春晚演唱了两首歌,一首是《故乡的云》,另一首是《冬天里的一把火》。这年5月的哈尔滨乍暖还寒,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却热得伤人。诗人笔下“无边林海莽苍苍,拔地松桦千万章”的这里,在费翔刚刚唱完《冬天里的一把火》后燃起了熊熊大火。近6万军、警、民经过28个昼夜的奋力扑救,才把这场新中国成立以来最严重的一次特大森林火灾扑灭。这是和平时期的一次战争,没有硝烟,烈火浓烟的考验同样严峻。

  老顾头儿在返回家的飞机上,顾小舟问他:“咖啡?”老顾头儿说:“喝茶!”

  “战争”以不同的形式存在着。(1G)